凌羽夜

人民公敌

咏从心:

大概就是佐助在第二次终结谷决战后远走,真的成为了世界之敌的故事。

文里鸣佐年龄都在30岁左右。仍然二设满天飞。慎。感谢投喂。


1、

宇智波佐助端起酒碟,凑到唇边。

黑色羽二重的袖摆滑落,露出手臂,就那么简单素约的一线白。

坐在他面前的财阀忽然失了声。

佐助片刻不闻话语,忽而一抬眸,纤长睫羽随之一晃,底下黑瞳目光极为寒凉,一瞥之下,叫人遍体悚然。

财阀俯身行了一礼,擦擦额角汗珠,接着道,“水之国新就任的大名已遣家老送来金钱三千万两,并且按照约定的那样,颁定了以[鹰]的船队作为境内唯一通航船队的新条例。如此,一年可以为鹰新增超过五千万两的收入……”

佐助轻轻抿了一口酒。

四面都是阳光和微风,他坐在室中,显出一种十分优游的情致来。微低头饮酒之时,他的鬓发垂落,黑如永夜。

他是以貌胜新雪而知名的人。

虽然事到如今,这刀锋般的美貌已不会被人提起。因讲起来太齿冷的缘故。

一侧纸门沙沙轻响。是有人立于门外,将它拉开一条缝,对佐助欠了欠身。

佐助未有转眸,终于开口,吐出一个淡漠的言辞,“退下。”

面前的财阀话头一顿,低声道,“是,宇智波大人。”

他恭顺的退去,与进来的重吾擦肩而过,互有致意。重吾走到财阀之前的位置坐下,开门见山,“我们抓到了漩涡鸣人。”

佐助注视着杯中酒面,波澜不动。

重吾继续道,“为保护旗木卡卡西等人,他硬扛了满山谷的起爆符,重伤之后被六支小队包围,战败被擒。目前被封印在尾兽监牢里。”

他顿一顿,平稳的补充道,“性命无忧。”

佐助微微一勾唇角。

重吾问,“怎样处置?”

佐助饮尽杯中酒,他被烈酒浸透的唇染上一点薄淡的赤色。他站起来,端雅的和服衣摆无声垂落。

“六代目失去了最重要的战力,你该知道接下来如何行事。”

他留下这一句话,从重吾身边走了过去。


鹰对木叶发动攻击,是两个月以前的事。

起因是部分日向分家的少年和孩子因不满宗族的制度,在接受咒印之前从家族和村落中叛逃,在日向族长的要求之下,木叶采取了追剿的举动。被逼入绝境之际,日向分家的诸人向“鹰”寻求了援助。

宇智波之鹰是举世的审判者。

鹰击退了木叶的追兵,保护了日向的叛逃者。随后宇智波佐助做出了判决。

印着团扇徽记的信函离奇的出现在火影的办公桌上,要求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对日向一族做出处理,废止宗分家制度,惩罚顽固派,保障分家众人的性命和自由。

信末说如果火影做不到,那么鹰将会代为干预。

这并非威胁,而是简单的直陈罢了。

过往十年之中,鹰进行了无数次这样的干预,以其自身标准捍卫光明世界,完全不惮于插手别国内政。一旦遭遇无动于衷或者负隅顽抗,他们手段的烈度会不断升级,从协商、制衡、威慑,直至于付诸于武力。曾数度有忍村和国家因之覆灭。

有一部分人疯狂的崇拜鹰,视其为救世主。而更多居于稳定和安乐之中的人们,唾骂它、憎恶它、诅咒它早日死绝,视其为人民公敌。

但这些流言蜚语对鹰的首脑而言全无影响。

宇智波佐助是从整个忍界联合追杀中存活下来的亡命之徒。他的鹰同样从初诞生的羸弱时期开始,就在与举世为敌,并最终在风刀霜剑逼催之中磨砺出横空的羽翼,飞了起来。

毫不意外的,木叶庇佑了日向一族。火之国号召盟国一同出兵,展开一次对鹰的剿灭战。响应的国家并不太多。因为这样徒劳无益的事此前有过太多回,也因为鹰已在不少地区扎下深根,培育起了与它休戚相关的利益同谋,布下了足够多离间分化的手段。

宇智波孤独的遗嗣,跋涉半生,学会了玩弄世间的规则。

这一场战争的结果是木叶战败,火影流亡。


佐助步下台阶,渐渐行到阴暗的监牢深处,沿途间间牢房,坚钢墙壁上,皆数绘满深红封印纹络,盘曲如老藤。

空气冷沉,一片死寂。

最尽头牢房门前立着数人,都披黑斗篷,以鸦天狗面具覆面,齐齐抬着手臂稳固封印,站姿顽石般静默。他们是鹰的优异战士,皆具以一敌千之能,而哪怕数人协力,守着一个强弩之末的俘虏,也不过使封印勉强维持,门扉时有跌宕。

见佐助走来,战士的首领出列行礼,道,“佐助大人,他很不老实。”

“都出去吧。”佐助说。

战士们令行禁止,干脆利落的离开了。唯佐助独自停在门前,他注视着那扇门不屈的震颤着,发出成片的嗡嗡声音。然后他眼中赤色稍有流转,布满了整个空间的瞳术封印如潮水一般的褪去了。

钢铁之门轰然洞开。气流迎面扑到他身上,吹乱他整洁衣着。待浮光尽数沉敛,他看见被镣铐吊在铁架上的漩涡鸣人,周身布满血污,连金发的颜色都已脏污不清,衣物除尽,只余一条裤子,小麦色身躯袒露,健朗绷紧的肌肉上随处可见深伤,一条右臂只余白骨,血珠与汗流驳杂,粼粼下淌。

惟有一双炽烈的蓝眼睛,似永不阴沉的盛夏长空。

他眯眼望着佐助,挑唇一笑,沙哑道,“哟,Sasuke。”

佐助慢悠悠的走近他,垂眸注视他的肚脐眼,大片血痂之中,隐约可见蛛网般的红色封印,与鸣人本身的力量拉锯,间或似烧红烙铁一闪。

他知道这封印同样如烧红的烙铁那样煎熬着鸣人的脏腑。

“还不服气吗?”佐助沉静的说,“将这种坚持的劲头用在处理日向的事上,你何至于此。”

“木叶有木叶的规则,佐助。”鸣人回答,他流着冷汗,忍着喘息,但话语清晰刚硬,早不是年少时一激动就口齿不清撕心裂肺的样子了,“就算要改革日向家的制度,也必须循序渐进。不能受你武力胁迫,就直接将他们牺牲。”

佐助只道,“我也有我的规则。”

“所以,”鸣人笑了一声,骤然因剧痛抽气,仍浑然不羁,“这只是成王败寇的事,不是么?”

“没错。”佐助抬起手,稍稍撩起垂到手背的和服袖摆,修长白皙的手指搭上鸣人的肚脐。鸣人忽然收腹,这个腹肌拉伸的动作使鲜血从伤口中奔涌而出,顷刻染红了佐助指尖,顺着他的指缝滚落。

“你是想要九喇嘛吗?”被刺穿了身体的俘虏说,他战栗着,胸膛起伏,因一种奇异的亢奋收紧了瞳仁,“我给你,但要你拿一样东西来换。”

佐助轻轻扬起了眉毛,“什么?”

“一个吻。”

鸣人低沉的、急迫的说,“我失去十年了,想得要发疯了。”

佐助静默片刻,将手搭在他白骨裸露的右肩上,身体贴近,仰起脸吻了他。

鸣人的口齿是腥咸的,由于血气太浓郁。佐助亲吻他时,他又太贪婪,以致于尖锐的犬齿将佐助的唇也划破了。最终这个吻除了撕咬皮肉和渴饮鲜血之外不剩什么别的,当佐助退开时,他的嘴角挂着鲜血,唇瓣上渗出血珠,因而显出殷红之色,别有恶鬼择人而噬的娇艳。

他道,“九尾我就收下了。”

他眼底乍现血色,永恒的万花筒有一种锋利和铺张的艳色,如百年残杀争斗所溅落的血腥都凝聚其间。鸣人可以感到腹部被劈裂,与他生命相连的九尾被瞳术强行剥离,发出咆哮和哀鸣声。洪流般的痛苦让他有些昏眩,他紧紧的盯着佐助,他昔日的爱人也看着他,他忽然挑衅一般的张嘴伸出舌头,舔了一圈残留在唇上的佐助的血。

多么美味。


深夜,鸣人蓦地睁开眼睛。

他躺在一间很静谧的和室里面,伤口都被清洁包扎过了。仙人体的自愈能力是很强的,只需要这样简单的处理和休息,他就能恢复大半的力气。

九喇嘛不在体内了,但九尾的查克拉还是留下了一部分。所有的封印都已经去掉。

他一掀被子爬起来,随便套上床边的T恤短裤,就往外走。

一拉开门,见佐助坐在廊上。

天气不好,没有月亮。宇智波佐助坐在一盏飘忽的灯笼下面,靠着柱子,隐隐绰绰的火光流到他身上,又被一阵风吹走。他一只手置于膝上,另一只手提着一支细长的烟管,袅袅的青烟从烟斗中升出来。

他偶尔懒散的抽一口。

鸣人走过去,从他指间抽走烟管,晃了晃,把嘴儿塞进口中猛吸一口,顿时呛了个七窍生烟。

他咳得脸红脖子粗,将烟管丢回给佐助,“这有什么好抽的啊我说?”

佐助半抬眸,扫他一眼,将烟斗伸到旁边的瓷碟边缘磕了磕灰,继续抽他自己的,不说话。

鸣人坐在他旁边,只管看他在淡淡的烟气后面,水华潋滟的三分眸光。

“少抽一点。”他忽然说,把手枕到脑后,躺下来,“对身体不好的说。”

佐助还是没有片语,鸣人并不等他回答。他盯着幽暗的天空,星星都没有一粒,一团团比夜的黑色更深的流云,在穹顶上交织成迷幻的图案。

“我跟你打个商量?”他又说,“对九喇嘛好点成吗,别老把它关着啊我说,它会听你的话的,毕竟你们都这么熟了不是,你的须佐能乎还骑过它呢。”

他自顾自的笑起来,“时间真快。”

白驹过隙的时间在这个金发的男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很显著的。他现在太俊朗,以致于昏暗夜色中唯一的灯落到他眉间,都要因那英气而自惭形秽,变成庸碌的背景。他感慨过往易逝的时候,也是以大方而无谓的态度,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掌声和赞誉他都得到过,一切苦难和离别他都经历过,所以不再有什么不能洒脱放下的东西。

他大喇喇的伸个懒腰,舒展线条优美的肢体,之后就安静下来。

两人默然相处。一管烟燃尽,佐助说,“你走吧。”

鸣人倒不吃惊,感觉到体内还有一部分九尾的查克拉时,他就知晓佐助不打算杀他。

他饶有兴致问,“为什么不杀我?”

佐助偏头望他,眸光流转,微微一笑,“一时高兴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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