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羽夜

Great Expectations\远大理想 14

咏而归:

单柱斑。比较纠结,比较放飞,慎。感谢投喂。


14、

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晨光里的空气。

这时候山流淙淙,晨起的鸟儿在枝头啾啾引伴,狐狸懒洋洋的钻出潮湿的地穴,在一片大蒲叶下面接露水喝,抖一抖颈下面的绒毛。

一点点阳光从叶脉间轻盈的落下来,挂在斑翘起的发梢。

柱间走向他,斑稍有防卫,因察觉柱间不带杀气,也不太认真。柱间到他眼前,忽然动作,这一下却疾掠如电,一把钳住斑的侧颈,脖子与肩相连的位置,他抵着那衣料下顽固的锁骨,猛地将斑摁在树干上。

他势必用力很大,树枝哗啦抖索,斑闷哼一声,立即抬起手臂格挡,柱间啪的扣住他的手腕,顺势拉到眼前,斑另一只手砰的一拳砸在他肚子上,柱间硬扛下来,掌中握力更紧,低头一口咬在斑手套和衣袖之间,那一截白皙的小臂上。

他的牙齿深深刺破皮肤,唇舌尝到血味,“果然是你干的。”他说,他自己的仙术查克拉顺着鲜血流进他的喉咙,浸染着斑的皮肤极冷的温度。斑骤然抽手,两人角力之间,他臂上锯出深可见骨的伤痕,血一路倒流进袖口,就像洁白醴酪上流淌的鲜红浆汁。

那与柱间面颊上重新爬上的仙人纹记是同样的红色。柱间用尽全力,又占先手,也只能压制斑短暂的一弹指,在这仓促之间,他夺回的仙术之力虽不太多,但也够用。须佐能乎的湛蓝光辉将他弹开,而仙法明神门所召唤来的红色鸟居已接连从天而降,那些类似门的封印沉重而迅猛的砸落激起纷飞的枝叶和露水,转瞬钳住斑的四肢,锁住他的手腕和脚踝,将他钉在了树干上。

斑没有表情,而他的眉总是蹙起,使得他的脸哪怕在漠然之中,也带有一丝偏执神色。

他讥诮的问,“何必这么曲折?”

柱间喘息着,“我知道困不住你太久。”他再次走向他,“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。”

斑驳的叶影星星点点的洒在他们身上。柱间尝试着更为接近,直到他可以对斑耳语。

“告诉我,斑。”他低微的说,那几乎是他肺腑里最后挤出来的一点余力,所发出来的声音,“告诉我,你想要什么?……你到底想我怎么做?”

斑并不能在他这样子面前无动于衷。他刚硬的外壳出现了些微松动,说话的语调也柔和下来,“不要这样,柱间。”

“告诉我你的真意。”忍者之神抱着渺然的希望,走在深渊上的薄冰之上,几乎像小心翼翼的那样问,“你认定我理解不了你吗?也许我可以试试。只要你愿意说,我一定郑重考虑,我……”

他突然涌起某种激烈的情绪,左冲右突,似一头猛兽砰然撞上他的心,他卡壳了。然后他把额头低下去,抵在斑的肩头,很轻很轻的道,“我请求你。”

斑卡在明神门的禁锢之下的手指蓦地抠进树皮,镂下深印。

“够了。”他让步了,“我告诉你。”

柱间抬眼看他,黑眼睛里渐渐的升起一点亮光来。

“别这么低声下气。”斑说,“我不是那些只会逼迫你的懦夫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柱间微笑了一下,但这笑容很浅,以致于不能完全掩住他的怅然,“你一直这么温柔。”

他走开了一会儿,去送别了执意带弥彦和长门走完这程回乡路的小南。她收敛起伤痛,也淡退了仇恨,用纷飞的纸包裹住她爱的两个男人的身躯,静默的离去了。

柱间回到斑那里。他没有撤销明神门,因他必须保持慎重。斑苍白的手腕上套着那些朱红的镣铐,他身体里的仙术查克拉治愈了他伤口,只剩小臂上干涸的血路,淋满树干,蜿蜒到青苔上。

他们置身之所,是相当熟悉的空山林间,曾经他们在早会前的清晨一起穿行其中,修炼切磋,或者只是静静的散步。直到遇到扉间派出的来找人的影分身,才优哉游哉的回去。柱间在扉间的责备之中偷偷向斑眨眼,斑回以藏着笑影的目光。那时候的斑,总是对他笑着。六十年前的新苗已经长成栋梁,而当年的秀木或许早已腐朽,尽管密林看起来还是往日模样,但那些曾经倾听过他两人私语的树叶早已飘落,化为数丈地底的泥土。

他们私语了什么,柱间本人也忘记了。

柱间注视着斑。他的形貌与当年死于刀下时同出一辙,如果他一直这样不眠不变的固守在时光中,或许还能记得那些前尘旧梦。

他问斑,“想聊聊闲话吗?”

“说吧。”

“我们以前常一起到森林里来对不对?我记得我们好像坐在大树下说话,跟现在一样是早晨,我们面对面坐着,靠的很近,我……我好像在摸你的头发?我说了一些话,你笑的很开心,你的眼睛光彩照人……我们在说什么,你还记得吗?”

斑反问,“那重要吗?”

柱间有些苦恼,“也许的确只是一些细节。我应当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,然而很多和你相处的画面,会突然中断,变得模糊,甚至直接消失。”

“这很奇怪不是吗?”他隐含渴望的问,“我有没有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?”

“这很正常。”斑置之一哂,“都那么久了。”

“那么我们在树下说了什么?”

于是斑亦回溯了一下往事,他很少回忆,但他确实记得。


“我爱你。”

金子般的阳光,碧野剔透,柱间的眼神像春潮那样热烈曛暖,他在说,“我爱你。”


“村子的琐事吧。”他漫不经心的回答,“一些无聊的妄想而已。”

柱间叹了口气,“好吧。”他接受这一答案,恢复了严肃,“那我们这就开始。斑,你想得到什么?”

“月之眼。”他履行了承诺,镇定而清晰的回答。

那个覆盖整个世间,由月亮来施行的大幻术,如同一个奇迹,足以消弭苦难、挽回遗憾、让一切在追寻着什么的坎坷道路上艰难跋涉的人们可以停下脚步,获得休息。

“人类将在永眠里得到自由。”他说,“世界将会蜕变,获得真正的、永远的和平。”

柱间一时无言。

“你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。”良久之后他才说,“可那是梦。梦总有一天要醒。”

“我会保护它。”

柱间再次默然片刻。“你从哪里知道的月之眼?”他问,“宇智波的石碑上么?你曾带我去看过。”

“是的,石碑上记载了月之眼的主要信息,讲述了千手与宇智波的力量结合而开启轮回眼,就可以召唤月之眼降世。”

柱间思索着,有念头忽然闪过,“等等,斑。听我说,”他急切起来,“我想起了一件事。当年我们大战,你死以后,我曾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稍纵即逝,我对你家族的那块石碑,也产生过类似的微妙感觉。从前我并未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,现在我问你,之前那个夺走长门眼睛的黑色东西是什么?”

“跟它有什么关系?”

柱间扳住了斑的肩膀,“回答我。”

“黑绝。”斑稍感莫名,仍然作答了,“它是我意志的产物。我将它创造出来,让它引导一些后辈的行动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创造的它?”

斑歪头想了想,“大约是十六年前。”

“不。”柱间沉声道,“我确定它不是十六年前才诞生的。我们最后一战时,我感到的气息跟它是一样的。”

他撤销了所有的明神门,一把拽住了斑的手腕,“我们去石碑那里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斑大概还是挣扎了一下,但柱间紧紧的抓着他,直接掐紫了他的皮肤。手腕处传来剧痛,几乎像要被折断。去看一趟宇智波家的石碑并非什么生死存亡之事,斑无意与柱间在这一点上费力拉锯,就顺从了他。

他们到达那间地下的密室,再点起昏昧的灯火。柱间站在石碑之前,抬起手掌,从上面镂刻的铭文上摩挲而过。

“这是黑绝的气息。不会错的。”他快速的说,一边将斑的手掌抬起来,一同按在石碑上面,“你现在有我的仙术查克拉,应当也可以体察。”

斑略有迟疑,还是运用查克拉去探查了一番。他的面目上蒙上灯火飘忽的阴影,抿住唇没有开口。

柱间知道他感觉到了。

“黑绝不是你的意志,它早就存在,它很有可能还篡改了这石碑上的记录。”柱间说,“你考虑过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吗?”

斑一言不发,他们两个的呼吸声,都在变得越来越剧烈。

而他们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,呈现出了雷霆欲来之前那种慑人的平静。

“你不能因此就证明月之眼不存在。”斑说。

“就算它存在,它真的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吗?如果它真的那样有效,黑绝何须编造这样一番谎言来煽动你?”

“我别无它法。我试过了能想到的所有途径,尽了我全部的力量,以一人之力维持和平是不可能的。如果月之眼是一条可能的通道,那我就必须尝试。”

“如果它是一个阴谋,无法满足你的愿望,反而会给人类带来更大的灾难呢?”

“这尚且不确定。”

“所以我会去调查。在确知结果之前,你最好不要轻易行动。”

斑一怔,叹了口气,“这是我的路,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
“不要乱来。”千手柱间重复,他的声音相当压抑,显得沙哑,“我现在可能……很难控制自己。一想到你为了这样一个也许全是谎言的东西,轻易放弃了我们共同的村子,放弃了我,我就……”

斑低低道,“那又怎样?”

“我不能容忍你被人利用。”初代目火影终于迸裂了他温文尔雅的表皮,显露出钢铁般的意志和深渊般的怒火,“你是我的!”

空间凝固,时间也停止。火光阴影都蛰伏不动。

一片死寂里面,斑笑了笑,“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脸。久违的真面目,叫人怀念。”

千手柱间再一次蛮横的将宇智波斑按在石碑上,把他的身体卡在冰冷的后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。斑曾经彻底的属于他,那清晰的占有感,就好像他曾经将斑整个人都拆碎肢解过。他彻底的摸过斑的每一根骨头,每一块肌肉,每一处柔韧的筋膜,也曾剥落他的外壳,打开他的胸腔,攥紧过他那颗勃勃跳动的心脏。

时人多知道宇智波斑性情狂烈,却很少有人触及过千手柱间的血液里那雄浑勃然的强硬力量。他一生中渴求之物绝少有未到手,无论是平息一整个世间的狂躁战火,还是支撑起一个简直不属于尘世的光明国度。他打破了牢不可破的旧观念,达成了遥不可及的理想,甚至亲手改写了时代。

唯有一人,他得而复失。

他曾与他亲密无间,又在电光石火之中,转瞬消逝。

“我想和你打架打到你精疲力尽,用木遁把你绑起来,用仙术把你锁起来,封印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之所。”他的手心按着斑的胸口,心脏的位置,那骨血下的心跳声跃动在他的掌中,“我杀你时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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